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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晋桓温孤军西征灭成汉,后赵乱局助力关键胜利
发布日期:2025-11-20 13:18    点击次数:66

溯江而上,故事却并不相同。两支从东方起航的军队,都把目光投向了巴蜀:一支是东吴,在偷袭荆州、又在夷陵之战击退刘备之后,眼看天险在握,却最终未能一鼓作气灭蜀;另一支是东晋的桓温,他在朝廷不给粮、不派援的情况下,执掌荆州之兵直指成都,347年成汉覆亡。河山未改,时局已非,差别就出在“北方会不会捅刀子”、西川内部稳不稳,以及出兵者有没有把握住那短暂的命运窗口。

北方的风声:曹魏之稳与后赵之乱

东吴为什么不敢继续西上?原因一言以蔽之:背后站着的,是一台运转有序的战争机器——曹魏。曹操、曹丕、曹睿三代接续,虽不至于风平浪静,但总体秩序稳定。合肥、襄阳两处要害,仿佛两只钳子,随时可以从长江下游与汉水上游收拢,迫使东吴一旦重兵入峡,就可能腹背受敌。吴蜀之间的任何大动作,都会引起北方这头巨兽的侧击,这在夷陵之后尤为明显,东吴即便挫败刘备,也不敢放胆挥师入川。

桓温的年代,北面不是曹魏,而是后赵。这是另一个世界。333年,后赵的缔造者石勒去世,其子石弘即位,任义兄石虎为丞相,封魏王、大单于。次年十月,石弘惊惶渡日,竟持玺绶向石虎禅位,石虎随即以“居摄赵天王”的名义专权,废石弘为海阳王并杀之,又诛灭石弘母程氏、及石弘之弟秦王石宏、南阳王石恢。至335年,石虎迁都邺城(今河北邯郸临漳一带),成为后赵新主。

石虎是那种能把秩序碾作齑粉的人。他实行“胡汉分治”,不许称“胡人”,自称羯人为国人、称汉人为赵人,还特设门臣祭酒等官来管理羯人诉讼,实质纵容羯人压迫异族。这样一种分裂的统治结构,本身就孕育着崩坏。桓温西征之际,离石虎去世只剩两三年,冉闵的崛起已在地平线之上,后赵距离覆亡也不过五六年。北方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,已是气息紊乱、剑拔弩张,却难以腾出手来对江南进行一次有组织的南下。换作曹魏的年代,吴军向西一步,北方立刻南下两步;到了桓温手里,他恰恰押中了对方的虚弱时刻,“兵者,诡道也”,时势本身就给他打开了门缝。

目标的差异:安定的蜀汉与内耗的成汉

从地图上蜀汉与成汉都据成都而治,控制四川盆地,差别只是成汉少了西北武都等地(仇池)这样的外廓。可地图上看不见的,是政治体温。

蜀汉的统治脉搏相当平稳。221年,刘备以汉室宗亲自居,在成都称帝,国号仍为“汉”,与曹魏并立。这个政权自刘备过渡到刘禅,几乎不露涟漪。刘备在登上汉中王之后,先剪除了养子刘封,以此扫清了对刘禅继位的最后障碍。这种未雨绸缪,使得蜀汉内部的正统认知几乎没有疑义。刘备自称汉高祖刘邦十五世孙、中山靖王刘胜十二世孙,他要做的是“匡扶汉室”,这在名分上很容易获得认同——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”,蜀汉的“名”相对端正。至263年,司马昭调集征西将军邓艾、中护军诸葛绪、镇西将军锺会三路南下,卫将军诸葛瞻(诸葛亮之长子)战死,刘禅举朝出降,蜀汉覆灭。这个国家从221年到263年,立国四十二年、建都成都四十二年,真正把内部的矛盾压得很低。

成汉则不同。304年,李雄攻下成都,先称王,国号“成”。但自李雄之后,成汉的君位一直像无主之物,在亲族之间颠来倒去。短短十三年里,从李雄去世到亡国前,先后出现李班、李期、李寿、李势四位皇帝。338年,李特之弟李骧的儿子李寿杀掉堂弟李期,自立为帝,并把国号从“成”改为“汉”。这一连串的血腥夺位与改号,撕开了政权合法性的外衣。成汉的上层社会由氐族贵族与本地豪强拼合而成,彼此之间既互相利用又互相掣肘;蜀汉的台阶上则更多是外来士族与本地豪族结盟,名分统一,利益可协调。成汉名号虽改为“汉”,却不等于拥有汉室的法理光环,当外部强力介入,原本纠结的内部板块就瞬间错动,断裂面一条条被撕开。

同一条江,不同的门闩

从长江东上进入三峡,是同一道路,却有不同的关门人。对于东吴而言,三峡之外,合肥与襄阳像永不闭眼的哨兵。吴军若大举西上,曹魏就会从这两处策应南下;而吴国后方的江东、江汉不得不保持大量兵力,既牵制了入川的兵源,也割裂了后勤线。夷陵一战,孙吴挡住了刘备,赢下的是喘息,并非通途。

桓温处境表面也险:东晋内部四分五裂,背后还站着一个看似强横的后赵。可他的手里握有钥匙。他被拜为安西将军,持节都督荆、司、雍、益、梁、宁六州诸军事,领护南蛮校尉、兼任荆州刺史。这一长串头衔意味着什么?安西将军是镇压、经略西方的枢纽职位;“都督六州诸军事”给他跨区调兵权;“护南蛮”则让他能调动、安抚荆梁间少数族群;荆州刺史更是直接控制长江中游的门户。朝廷没有拨给他足够的粮草辎重,援军也无从谈起,连他帐下的将领们都觉得兵力处劣势、入川恐成绝地。然而在北方后赵将乱未乱、羯汉相轧的空隙里,他的战略组合拳反倒成立:后方的大敌顾自流血,长江中游的把手在他掌心,西上的后勤虽然吃紧,但能咬牙维持。他成了可以冒险的人。

出兵者的性格与算计

比较东吴与桓温,还得看握舵者的心态。东吴“偷袭荆州”有过一番凌厉,但夷陵大胜之后,战略视野仍被北方威胁牵住。吴国需要的是稳定边境、恢复生产,以抵御可能到来的魏军夹击;若冒然入川,等于让曹魏逮到“合肥、襄阳两点齐发”的机会。孙吴将帅并非没有西征的雄心,而是没有把握住北方“松动档”的时间窗口——事实上,曹魏始终比较稳健,这个窗口几乎不存在。

桓温恰好相反。他的权力来自军府而非台阁,朝廷对他的西征并不支持;与其说朝廷“默许”,不如说“无力约束”。他必须以战功换取政治资本,才能在东晋复杂的权利棋盘上占一席之地。正因如此,当部下对兵力与补给忧心忡忡时,他看的是敌人的紊乱、路线的必争、胜利的政治价值。后赵的动荡给了他勇气,荆州的控制给了他杠杆,这种“逆势中的顺势”,决定了他要走的路。

两种西川的终局

把长镜头拉回成都盆地,能更清楚地看到命运各自的轨迹。蜀汉在221年立国,“汉”的名号一以贯之,直到263年,司马昭布下三路大网:征西将军邓艾奇袭、镇西将军锺会压境、中护军诸葛绪策应。卫将军诸葛瞻以身殉职,刘禅开城出降,四十二年成都王气尽收。蜀汉的败亡来自国力的衰弱与北方新贵的强攻,不是内部的自溃。

成汉则在304年占成都称王,国号“成”,到347年,桓温兵破成都,李势先逃至葭萌,后出降,政权灭绝。这个政权也在成都呆了四十三年,却因为长期的夺嫡与合法性争执,把根基耗成了沙堆。李班、李期、李寿、李势四位皇帝的更替,尤其是338年李寿弑堂弟李期并改国号为“汉”的一幕,为终局埋下阴影。桓温只是抓住了这片摇晃地基最脆的一刻。

合法性的底色

正统性不仅是文告上的字,更是士人心中的秤。蜀汉的上层结构是“外来士族+本地豪族”的联姻,刘备借宗亲血统与“中兴之名”把诸葛亮、法正、蒋琬这些外来与本地力量捏在一处。相较之下,成汉的顶层拼图是氐族与蜀地豪强,天然存在分割线。石虎“胡汉分治”的姿态在北方撕开了社会层面,而成汉内部的“氐蜀之别”则在盆地里累积裂缝。当桓温叩关,外力的震动就顺着这些裂缝传导,瓦解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
制度的几句闲话

顺带说一句军政制度。安西将军是晋代“边方四安”之一,掌一方兵马、秉一面战略。“都督某州诸军事”是跨区域作战的许可,“持节”则有独立使用兵权与安抚军政的象征。护南蛮校尉不仅是武职,也承担与地方少数族群交涉的文职功能。桓温一人兼摄此数职,意味着他在荆、司、雍、益、梁、宁六州可以调度军粮与人心,这是入川之战的政治保障。

再看“胡汉分治”。石虎要求称羯人为“国人”、汉人为“赵人”,并专项设置门臣祭酒处理羯人的诉讼,这类制度化的族群区隔,短期内可能服务于强人统治,但长期看强化了社会裂痕,削弱了国家面对外敌时的动员能力。这也是为什么后赵在石虎末年显得强而不稳,冉闵的崛起如火星落在干草上,一点就着。

回看两条时间线

如果把两条历史线并置,会发现它们在成都交错,却因背景不同而走向不同。蜀汉从221年成都称帝,到263年三路伐蜀而亡,四十二年一线贯穿;成汉从304年李雄称王建“成”,到347年桓温破成都、李势奔葭萌后降,四十三年恰成对照。一个在稳定中终为强敌所吞,一个在动荡中被积弱所击。

而桓温之所以能“以荆州兵灭成汉”,并不取决于东晋这面旗帜多么整齐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个人握有荆州、兼摄六州诸军事与护南蛮之权,又恰逢后赵内外失衡,才使“无粮无援”的征西成为可能。东吴之所以不能在夷陵后灭蜀,是因为北方的曹魏太稳,合肥与襄阳这两把刀始终横在颈上,吴人不能不回首以顾。

这两段历史隔着百年,却像两面镜子,照出“敌情、内政、将略”三者互动的铁则:没有可靠的北方制衡,长江上游的战争就难以拿下决定性胜利;没有内部的正统和谐,成都的城墙就会在外力与内耗之间松动;没有把握时机的将帅,所有地利与人心只能躺在地图上。桓温的成败,东吴的迟疑,皆在此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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